爱在左 同情在右

爱在左  同情在右


/郭学萍


 


童心,是成人心里的故乡,我们一路丢失,一路找寻。


——题记


 


原谅我,不能等你到花开


朵朵是我在教五年级时遇到的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女孩。


她喜欢笑,婴儿一般,不带一点儿心思。她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直愣愣的,没有一丝杂质,也不带一丝防备。


她喜欢跟在我身后,像影子一样。每当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她就突然站住,然后就嘿嘿地看着我笑。


“朵朵,别老跟着我,赶快去上课!”我总是耐着性子,哄着她,“下面一节课的老师在等你,你不去老师会生气,生气了就会告诉你爷爷,你爷爷就会打你!”说着我扬起手,做一个要打她的动作,她便把眼皮朝上一翻,好像真的被打着了似的,捂着脑袋嘿嘿地跑回教室。


到下课铃声响的时候,她便又会准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也不说话,就扒在办公室的门框边,张头张脑,只要遇到我的目光,就嘿嘿地看着我笑。


“朵朵,没有事就赶快回到班上去,不要总是在办公室门口晃来晃去的,这样会影响老师们办公。”我继续哄她。她听了,只是嘿嘿地笑,并不走开。直到办公室里的某一位老师佯装发火的样子,冲着她一声断喝:“朵朵,又不想上课啦!马上报告校长,把你送回家!”她这才收起笑容,一溜烟跑开。


她唯一能做的作业就是“照样子抄写词语”,像小蛇游泳,歪歪扭扭。至于其它项目,全凭她的兴趣。不高兴了,本子怎么发给她,她就怎么还给你;高兴了就在所有空白的地方填上“个”,就像小鸡光着脚丫在雪地上行走后留下的一串串痕迹,让人哭笑不得。


也许是怕我们做老师的因为朵朵的作业问题找家长告状,朵朵的爷爷先发制人,在我还没有找他的时候首先找到我,给我看一张类似于脑电图的东西,并和我说了很多朵朵的事情。我这才知道,因为朵朵的智力问题,她的父母亲几乎不管她,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奶奶在操心。


朵朵爷爷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地唉声叹气,显得无可奈何。“我们知道这孩子学习跟不上,所以我们对她学习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她能顺顺当当小学毕业。”这是朵朵爷爷一再向我强调的观点。


我看着朵朵爷爷,满头白发。有时,不想别的,就看看这一头白发,心里就觉得隐隐的疼痛,这也是我对待朵朵总是和风细雨、和颜悦色的原因。


班上其他孩子和我想法不一样。倒不是其他孩子不善良,而是朵朵的一些异常行为,常常让他们无所适从,也忍无可忍。


“老师,教室里臭死了!”有一天,一群孩子惊慌失措地跑进我办公室,还没等我恍过神,就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老师,朵朵又把大便弄到身上了,臭得要命,教室里没法呆了!”


我立即跑到教室,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朵朵仍然坐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我强忍住心中的不悦,但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本来想骂朵朵一顿,但转念一想:“对于这样一个小脑发育不完善的孩子,有些行为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骂又有什么用呢?”于是,我走到朵朵跟前,压低嗓门对她说:“不要怕,先跟我下楼,然后我通知你奶奶到学校来把接你回去!”朵朵便缩手缩脚地跟在我身后,别别扭扭地下楼了。


等我再次回到教室,闻“臭”而逃的孩子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我平静地说,“孩子们,朵朵现在不在教室里,我想和大家说句真心话。其实我们都知道她是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孩子,很多时候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如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希望你们不要笑话她,不要笑话一个有能力缺陷的人。”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孩子们都静静地看着我,我相信我言语中流露出的真诚已经感染了他们。我接着说:“知道吗?我一直非常喜欢你们,因为你们的善良。冰心老人说过,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播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


孩子们默默地看着我,我相信我此时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像石头落入水中,掀起孩子们心中的波澜。因为,从此以后,班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像避瘟神一样躲避朵朵的事情发生,朵朵的家人为此对我充满了感激。


但我依然充满困惑,因为像我们这样一所普通小学,每个班都是四、五十个孩子。教师在关注绝大多数孩子整体统一发展的同时,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没有条件对朵朵这样的特殊儿童采取适合她的特殊教育。我们现行的教育体制,在很大程度上是在选择适合教育的受教育者,而不是在创造一种适合受教育者的教育。这涉及两种截然不同的教育观。我们究竟是让我们的教育适合学生还是让学生适合我们的教育?其实大家都知道答案。但是要想在现实中实践这一观念,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忽明忽暗的种种考试,依然像山一样压在我们每一位老师、学生和家长的心头,而朵朵无疑成了班级学科成绩测评的一个巨大包袱。也因为有她的存在,学校综合测评蝉联第一的梦想也会碎裂。在一种惯性思维和无形压力的驱使下,我找到朵朵的爸爸,并开诚布公地说出了我的顾虑和不安。


这次谈话之后,朵朵的爸爸经过慎重考虑,终于决定把朵朵转到区内的一所培智学校。当他带着朵朵和我告别时,我当时的心情如打翻的调味瓶,五味杂陈。我知道自己的善意背后隐含着些许私心。虽然后来从培智学校反馈过来的种种信息都说朵朵在新学校非常适应,但我依然无法从内心深处原谅自己。


《新课程改革纲要》的终极目标是——为了每一个孩子的发展!但是,在以分数论英雄的当下,世俗的教育评价标准,很难迁就一个有智力障碍的孩子。作为一所普通学校,我们总是被迫用整齐划一的标准苛求着每一个孩子,我们很难实现让朵朵这样的特殊儿童和正常孩子一同成长。虽然,我深知,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朵花,每一朵都有盛开的理由,但我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心性等待朵朵这样的花开。


 


毕业了,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默默是一个安静的小女孩,就像一朵静静的兰花,吐着幽幽的芬芳。


她的声音沙沙的,沉沉的,和她的性格一样,总是给人一种闷闷的感觉。


只是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我在课堂上提到了日月潭,她似乎很开心,下课的时候,她第一次主动走近我,并且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老师,我去过日月潭。”


“哇!太棒了!”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是不是像传说中的月牙泉一样,美好而神秘?”


“确实很美!”默默起头看着我,“我很小的时候就看过,而且看过很多次。”


当默默看出我的诧异时,便羞涩地一笑,然后低声对我说:“我爸爸是台湾人,我经常暑假回台湾,我还有一个妹妹,她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默默的话完全在我的想象之外,虽然我们师生共处了将近一年时间,我却并不了解她的家庭,只知道她一个人在南京,从小和外公在一起生活,并且由外公负责她的学习。


默默的外公倒是经常和我联系,他是一个退休的老干部,好为人师,喜欢说教。但这并不影响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因为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家长。他对默默的关怀细致入微,帮助默默分析试卷上的问题,细腻而深刻。记得有一次,我忍不住把默默外公的试卷分析读给同事听,在大笑之余,也对这样一位认真负责的外公充满敬佩之情。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能说会道的外公,带出的外孙女却如此沉默,也许是物极必反吧!


默默就是默默,她始终像冬天的花园一样安静。她和那些喜欢读童话的小女孩不一样,喜欢看围棋书。经常,我看到她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教室的前排,沉浸在肃穆的黑白世界中,自得其乐。


虽然默默不善言语,但她的成绩一直不用我们操心。偶尔一两次,她会像一匹出人意料的黑马,名列班级前茅。有几次,我还把她的作文当作范文在全班宣读,引起短暂的轰动。


后来,她波澜不惊地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初中,再后来,我们便少有联系。当她像雪花一样在我的记忆深处融化,并逐渐消失无踪的时候,我的生活又被新一届毕业班学生填满。


每天忙得像陀螺,转起来就没有歇的时候。有一天,我刚进办公室,一位同事就递给我一张写着一个电话号码的纸条,然后对我说:“这是你原来班上的一个学生外公留下来的,他昨天下午来找你,你出去开会了,他就把这个号码留了下来,叫你回来后打电话给他,他有事找你。”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隐隐约约感觉这个留下电话号码的人一定是默默的外公。电话打过去,果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老师好!我是默默的外公,默默今年上初三了,现在对语文学习极为排斥,甚至产生了放弃学语文的念头。我们做家长的非常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吧!她特别喜欢你,听你的话,也许你可以说服她,所以,我特地到学校去找你,想请你帮忙做她的思想工作。”


放下电话,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像打在芭蕉上的雨水,滚落在湿湿的草地上,只觉得心中一片潮湿和黯然。对于像我这样一个总是自信无比的人来说,一时还真的无法理解和接受我教过的学生,居然会如此排斥语文。


经过一番周折,我终于见到了默默。她和留存在我记忆中的形象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脸上多了一副周笔畅式的黑框眼镜,配上窄窄的小西服,瘦瘦的牛仔裤,显得很酷很有型。


和小时候的沉默相比,她现在最大的变化是——话多了,用“滔滔不绝”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和默默拉了一会儿家常,我开始切入正题。“为什么想放弃学语文?”我故作轻松,笑着说,“你原来好像并不排斥语文啊!”


默默一愣,似乎有些尴尬,“我不喜欢现在的语老师。”她忿忿地说,“我们现在的语老师和你完全不一样,喜欢讽刺、挖苦同学,天天让我们抄古文赏析,背标准答案,不是我一个人不喜欢,我们全班同学都不喜欢!”


“那是不是全班同学都像你一样,想放弃学语文?”我小心翼翼地问着默默。


“那肯定不是!”默默心无芥蒂地回答着我。


“中学和小学当然不一样,我们无法选择老师,但我们要学会适应。”我很诚恳地接着说,“你不是为某一位老师学习语文,你也不能仅凭对一个老师的好恶来决定自己语文学习的兴趣。你毕竟是中学生了,学习不能仅凭兴趣,还需要意志!”


默默认真地听着,不知道她能否接受我的观点。作为一名她曾经的语老师,我深深地知道,语文课程既是知识、技能的教授,更是情感的交流,心灵的沟通,生命的对话。这并不是什么新境界,早在两千多年前,庄子已经描绘了这样一幅图景:“大人之教,若形之于影,声之于响。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怀,为天下配。”我所向往的师生境界便是这种如形和影般的亲和自然,似声和响般的相得益彰,我也因此沾沾自喜,总觉得自己很有孩子缘,孩子们都那么喜欢我,这便是我的魅力所在。现在想来,喜欢,有时是一个多么轻飘飘的词语,让孩子爱上一个语老师并不是很难,难的是如何让孩子持之以恒地爱上语文这门课程。


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词语,是一个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过程,作为一名小学教师,我一直注重对孩子语文学习兴趣的培养,但我似乎忽视了更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对语文学习本身的意义认识还存在不足。这就造成一旦孩子们学习语文的兴趣源不足,便对语文学习缺乏长久的动力支持。


默默后来还是考上了一所非常著名的重点高中,也许是理科的强势帮助了她,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她上了高中以后,不管能否遇上一位自己钟情的语老师,都能爱上语文。


 


我用谎言守住了一个秘密


天天是一个很聪明的小男孩。


如果不看天天和同学相处,只看他对我的态度,我会觉得他是一个内心像天鹅绒一般柔软无比的孩子。


我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蔷薇花开的五月,空气中流转着百花的芬芳。因为外出学习一个多星期,我非常迫切地想早一点儿到学校,早一点儿看看分别了一个多星期的孩子们。


下了公共汽车,需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正好绿灯亮着,但剩下的秒数已经不多了,我赶紧疾步上前,想赶在红灯亮起前穿过马路。


就在我快要穿过马路的时候,对面马路上忽然窜过来一个孩子,还没等我看清,他已经冲到我面前,满脸喜悦地看着我,激动地大叫道:“老师,你终于回来啦!”


我一看,原来是天天,他扑过来的那一刹拉,简直有些奋不顾身。我赶紧拽住他的手,心怦怦直跳,因为红灯已经亮起,暂停的车辆开始启动前行。


“你吓死我了,孩子!太危险了!”我一边说,我一边拽着天天的手,跑到马路对面的安全地带。


天天似乎很享受我这样牵着他的手,他一直在笑,笑容比五月的阳光更明媚、更清澈。“老师,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他似问非问。


我笑着说:“是啊!我也觉得过了好长时间,所以今天凌晨刚到家,今天一大早就赶到学校来了,就是想看你们在我出差的这段日子里,有没有听话!”说完,我看着天天,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一些我需要的答案。


这时候的天天,显得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一边笑一边回答我:“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班上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大家都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点。多年来,我一直改变不了“好劳神”的习惯,即使现在不带班主任了,心却依然被这个班级的孩子牵着,无法轻言“放下”。


天天就是这样一个让我无法“放下”的孩子。他的悟性很高,但做事缺乏长性;他很聪明,却不能做到表里如一:他在我面前总是表现得像泰迪熊一样乖巧,在同学的面前却像鲨鱼一样极具攻击性。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个,或者几个同学来报告老师,都是关于天天欺负他们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某一位同学的书掉地了,他不帮别人捡起来也就罢了,可恨的是,他会装作没看见,在书上踩一脚,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他会偷偷地把逗逗的语文书放在闹闹的书包里,让逗逗找得气急败坏。他的个子实在不算高,却偏偏喜欢“小鸡恶斗”,实在打不过别人了,就跑来“恶人先告状”……如此种种琐碎,常常令班主任不堪其烦。


我一直以为:心灵是一块园子,你不在上面种上玫瑰,它就会滋生杂草。为了防止天天的园子里杂草丛生,我就鼓励他多读书,读好书,努力在他心田中播下文学的种子,希望在他长大后能收获“真”“善”“美”的果实。


就在我对他报以无限的向往和美好的憧憬之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班上一个同学伍佰元钱丢了。


“怎么会把这么多钱放在身上?”我听了报告之后,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攀沿而上,于是忍不住又一次埋怨道,“早就叫你们不要把钱放在身上,你们不听,现在弄丢了,急了吧!”


丢钱的孩子听了我的话,感到十分委屈,带着哭腔向我解释:“我是带来交信息辅导班培训费的,我一直把它放在抽屉里的,就课间离开座位一小会儿,就找不到了。”


根据这个孩子的描述,我在心中迅速做出分析和判断——肯定出了“内贼”,可会是谁呢?我站在讲台上,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全班同学,结果看不出一丝破绽。我想如果当时观察每一个人的面部神色有无异常的话,脸最红的一定是我,因为我实在无法想象,在我如此喜欢的孩子中,会出现一个“小偷小摸”的人。


为了找到这失踪的五百元钱,也为了照顾“拿”钱人的面子,我决定采用一个传统的做法,那就是在讲台上放一个大纸盒,让全班每一个同学把手伸进去,如果谁“拿”了这五百元钱,就趁势把钱放回去,算是“知错就改”,不再追究。


结果,这一个“惯招”失灵,当全班同学在大纸盒面前走一遭之后,我把纸盒抱回办公室,发现里面依然什么也没有!


怎么办?我一时束手无策。当我重新站在讲台上的时候,窃窃私语的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威严地注视着大家,然后一字一顿地:“孩子们,请你们每个人都他起头来,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你们每个人的秘密都写在眼睛里,老师因为深爱着你们,所以才能读懂你们!”


接着,我开始用目光阅读每一张我深爱的孩子的脸,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这时我发现,天天一直回避着我的目光,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我不动声色,直到下课的时候,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下课的时候,我让自己恰巧“遇见”天天,便找了一个很圆满的借口,把天天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天天低着头,冷不丁地冲我说了一句:“老师,我没拿!”


“我没有说你拿呀!”这次轮到我吃惊了,如果说课堂上我根据天天的异常表现对他有些怀疑的话,现在他是“不打自招”,我几乎可以断定这钱就是天天拿的。


但我依然害怕自己犯“疑邻窃斧”的错误,所以,我对自己的每一句措辞都很谨慎,既怕问不出结果,又怕伤害他的自尊。于是我动情地说:“天天,知道吗?那天在路上你扑过来喊我的情境一直镌刻在我的记忆中,每当想起这件事,我的内心便会有一种柔柔的触动。我知道你喜欢老师,信任郭老师,其实,我也非常喜欢你!”


天天的眼泪终于像决堤一样,哗啦一下涌出眼眶。我帮他擦了擦眼泪,然后继续耐心地说:“其实,谁都会有一念之差,从未犯过错误的,只有神,而神是不存在的!”


“老师,我错了!”天天终于哭出声来,“老师,钱是我拿的!”说完他转身跑下楼,不一会上来了,手心里攥着一叠崭新的钱。我接过钱,然后对天天说:“擦干眼泪,你赶快回班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只要你以后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我一定严守秘密!”


约莫过了十分钟,我攥着这叠失而复得的钱来到班上,故作轻松地说:“孩子们,刚刚有一名不认识的学生捡到一叠钱送到学校大队部,估计就是我们班同学刚刚丢的,我们请刚刚丢钱的了了同学上来看看,是不是他的?”


了了从我手中接过钱,看了看,确认就是自己丢失的,然后欢天喜地地拿着钱跑回座位。一场丢钱风波终于画上句号,仿佛一只小鱼钻出水面,在漾起几圈涟漪之后,又归于平静。


我用谎言守住了一个秘密!我用谎言掩盖了一个孩子偶然犯下的错误!其实,对大多数孩子来说,偶然犯错只不过是他们成长过程中的一次必然经历,没必要大惊失色,但也不可袖手旁观。


这件事后,我发现天天变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对我的信任,课堂上他比从前专注了许多,并且发言也积极了。他以后会不会再有“一念之差”,犯同样的错误呢?我不敢保证。但我仍然相信:每一个孩子都是天使,我们为师的责任就是做一个麦田的守望者,把每一个无意之中走到崖边的天使引向安全地带。


中国历史上有个名叫老聃的智者说过,“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我愿意以婴儿般的单纯和自然,守望心灵,带着郁郁葱葱的美丽……


 


(备注:此文发表在《教师博览》(原创版)2011年第1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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