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美好 我在其中

 


万物美好  我在其中


/郭学萍



 


我喜欢初冬,阳光干净。偶有微风贴面而至,娓娓如泉。


我的生活半径很小,不过是家到单位的距离,骑车10分钟。然而,因为内心的那一份敏锐和细腻,让我习惯在很近的生活中去体味那些小事中存贮的美。也正因为如此,在很多人看来再寻常不过的城市烟火生活,却能在我的笔下摇曳生姿。


一直喜欢诗歌,喜欢那些天真如孩童的文字,想象着自己和那位久远的童话诗人一样,“在粗糙的石壁上,/画上一丛丛火焰,/让未来能够想起,/曾有那样一个冬天。”在精神上,我习惯把自己永远当作孩子,渴望得到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的照拂。


 


1


    从乌鲁木齐回来后,《当代教育家》主编李振村问我:“我让你准备的稿子怎么样了?”我心里一惊,虽然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忘记,但一想到这是“中国第一本高端教育人物”杂志,便有些底气不足,以至于没勇气下笔。


    李主编第二次向我提起这件事,让我觉得他是认真的,并为自己的胆怯心生自责。于是,我决定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认真梳理一下自己的课程理念,并努力用最合适的文字表达自己的教育思想,抒写自己的教育心情。


    第一次交上去的稿子是《长辫子老师和她的诗意之旅》,李主编不满意,他让我思考三个问题:“第一,你的文章,不了解你的读者能否读得下去;第二,作为同行,读者从你的文章中能够获得哪些启迪和有意的信息;第三,尽量简短。大家都很忙,能用一句话表达清楚的不用两句话——虽然诗意需要渲染,但不可处处渲染,简洁清爽是最要紧的。”


    认认真真地思索了这几句话之后,我决定重写,题目定为《郭学萍:和诗歌一起回家》。当然,这里所强调的诗歌、诗意,绝不仅仅是狭义上的诗词歌赋,而是一种基于儿童文化视野下的审美追求,它的核心是游戏精神,强调在儿童文化精神的观照下,以童谣、童诗、童话为载体,遵循儿童成长的自然规律,唤醒潜伏在儿童心灵深处的自由、幻想和创造。


    第二次稿子交上去,李主编回复我:“这个稿子味道出来了,我读的不再像昨天那样的中学生作文一样的诗意文字,人站起来了,鲜活了,笑嘻嘻地走来了。”他接着说,“要通过篇文章,让读者心中有你,记住你的诗情与实践,思考与观念,而真正的诗情不是仅仅凭借诗意的语言本身就能做到的,一定要把人物内在的情感和思考生动地呈现出来,诗情才出来——前提是这个人得有诗情!”


    在讨论修稿的过程中,他不仅是在指导我写文章,还像一位高明的师者在引导我对语文教育进行追问,他说:“你的这篇文章要回答这样几个问题——语文如此重要,是母语,是精神家园,已经在高考中占到了180分,为什么孩子不喜欢?你的语文为什么孩子会喜欢?语文的本质应该是诗意盎然的,为什么现在语文成了风干的丝瓜?语文如何才能对接儿童天真烂漫的心灵?在诗意的语文与工具的语文之间,我们怎样寻找一个平衡点——毕竟语文在学校里是课程,课程就不可避免地要考虑语文能力本身的培养问题……”


    在他的步步追问中,我的文章渐渐逼近真实。而所有的这些思考、追问的过程,都发生在他从上海到北京的高铁上。


    时时是思考之时,处处是思考之地。这就是一位杂志主编,一位校长的最朴素形态。他对理想教育的执著以及对一位不曾谋面的作者的真诚帮助,就这样深刻地打动着我。


    这是这次改稿经历之于我的真正意义。


 


2


    江苏省首届学科领军人才高级研修班毕业已经一年半,如果不是同学雪飞的用心召集,我们五十个同学就像水上浮萍一样各自荡开,从此天涯淡泊。


    雪飞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总算在十一月六日和七日,把其中的三十个同学召集在了她的新学校——江宁实验小学。当初我们的班主任,卜玉平以及翟方曙等都来了。见到老班,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心中温润润的。


    活动以学术的方式展开,其中的收获自不必说。又见到亲爱的同学,有一种深深的亲切。首先看到燕子、秀萍、伯春,接着是卫红、华英、红明,然后是高高、老白、建军、昌升、薛辉、大树,再后来,看到了志娟、周周、二唐,包括晚上赶来的薛大师,以及第二天才出现的老房和跃红……我们热情地拥抱,热烈地握手。


    一年半以前开过的玩笑,又重新被捡拾起来,在同学们面前,大家都是孩子,没有芥蒂,毫不设防。


    作为承办单位的江宁实小,以老师上课和校长汇报的形式展示了“让学”课堂的探索与建构。我们这些老同学聚在一起,主要畅谈毕业一年多来各自在学术研究领域所取得的成果。大树汇报了“学习单导学案”实践与思考,燕子介绍了“教海探航”屡屡夺魁的秘诀,红梅句句不离“友善用脑”,高高说的是“用课文方式教课文”,我谈的是自己的读书经历。


    如果说毕业以后,我和同学之间文字上接触比较多的话,就算大树和高高了。他们为我写过好几次课堂实录评析,我也帮大树写过几次课评。我曾经开玩笑地说,香港有三个重量级导演:杜琪峰、林岭东、徐克组成的“铁三角”,他们在一起拍电影,既有合作,又有竞争。第一个人拍完,第二个人看了以后继续拍,第三个人看完第二个人的以后再继续拍,这样一种讲故事的方式很新鲜。我们也可以组成小语“铁三角”,用最新鲜的方式讲述我们的语文故事。


    这当然是一个美丽的愿景。然而,没有梦,怎么会有明天?


 


3


    “一个真正的修行人,迟早会遇到自己的师傅。当累世的因缘成熟,师徒相遇的时候,弟子的内心总是有莫名的触动,或悲怆、或欣喜、或释然、或感伤……难以言表。大多时候是师傅找弟子,有时也看似是弟子找上门来,但师傅心中自然明了。当师傅一眼认出了弟子时,而你却全然不知。”


    这是《师徒相遇是累世的缘分》开篇的一段文字。我之所以写下这段文字,是因为有个从乌鲁木齐来的弟子果真找上门来。说是弟子,完全是他自谦,他在市里有自己的名师工作室。我听过他的课,颇有想法和思考,属于大气磅礴的那一种,这和他的名字颇为呼应——姜锋。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担起“师傅”这个重名,就像当年黄侃一定要拜刘师培为师一样,刘师培在小学、文辞等方面的造诣都未必强过黄侃。但是姜锋和我确实有着太多的共同之处,这让我相信师徒相遇果真是累世的缘分。我们最初的相见,是我先听他的课,然后他听我的课,地点在乌鲁木齐,市教研员谭莹告诉我,他叫姜锋,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去北屯的火车上,谭莹跟我说起姜锋的奇闻轶事,其中最吸引我的就是关于“捡石头”、“锯树根”的故事,这让我一下子对姜锋这个名字亲近起来,因为我的最大嗜好也是“捡石头”,为此还写过一篇文章《捡石记》,回忆自己曾经为了捡一块石头,掉进小区水塘里的事。


    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已经从乌鲁木齐来到南京。见到他的时候,我的手腕上正戴着一串桃核雕刻的莲花。他见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串菩提串成的珠子。我们都笑了,果然气息相投。


    他开始叫我师傅,我乐呵呵地答应。他是一个聪慧之人,自然知道没有哪个徒弟真的是师傅“教”出来,所有道法的明白和内化需要靠自己去“悟”。而所谓拜师,不过是一种心灵的仪式,为的是让自己找到一个精神的坐标。虽然我知道自己并无过人之处,但是,我希望自己个性中的明亮、温暖、向上,可以给予他积极的影响。也只有等身上粗重的习气磨掉后,我们才会建立内心对彼此完全的“信”“任”。


 


    就这样,心存感激地生活着,体会内心的平静和满足。而我,如一枚透明的水果糖,被阳光包裹,在这个冬日的午后悄悄融化。


    岁月如流,一转身,即是年底。


 


                                                     2013年11月13日夜于石景山麓


 


《万物美好 我在其中》有1个想法

  1. 凝视冬阳,美好永驻!明亮,温暖,向上!感谢长辫子老师带给我的无限美好,我永远的精神坐标!

发表评论